赵十九的声音却始终在她的耳边上盘旋。絮叨,啰嗦,这不像赵十九。她有些生气,又有些想笑。因为他太像“唐僧”,可转念想想,她又有些开心,因为她耳朵听得见了。

那声音很清晰,一字不差传过来。

她分明闭着眼的,不用看唇形,也能知道,不就是好了么

情绪微缓,她唇角费力的动了动,虚弱地牵出个笑容来。

“赵十九”

她在喊,却没有人回答她。

等了片刻,耳朵边上静悄悄的,就连赵十九的声音也消失了。

夏初七眉头一拧,觉得有点不对劲,千头万绪涌上心来,她身子一僵,试着睁开眼睛,可上下眼皮却像有万斤之重,好不容易稀开一条缝,却被一束强烈刺眼的光线激得白茫茫一片,她“呀”了一声,再次闭上眼。

这一回,静谧的空间里终于传来“啊”的呐喊。

“快,快叫医生”

“她醒了,那个植物人醒了。”

医生植物人,都在说谁夏初七有点懵。

紧接着,便是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每一下,都似鼓点,踩在空荡荡的地方,似乎还有回响。让她有一种做梦感的感觉。不知过了多久,像是有许多人涌了过来,喧哗的,紧张的,很快,她肩膀一热,有人的紧紧扼住了她。

“初七,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很温和,却仿若雷电般击在她的头顶。

顾不得灯光的刺眼,她噌地睁开双眼,定定看着面前的人。

“占色”

这两个字,她发音沙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昏暗良久,重逢旧人,她却没有惊喜,没有半分惊喜。在这一刻,她的神智是完全游离的,恍惚的,根本分不清面前是真是幻,所以情绪也极是平静。在占色左一句右一句的询问里,她没有回答,做梦似的目光巡视般看着屋子里的陈设,看着挂在床头上的点滴液体,看着病房里的一切。电视机、沙发、组合柜一应现代化的房间摆设,冲击力极大的撞击着她的大脑。

这分明是一个高干病房。

她不敢接受这样的现实,惊讶地看着占色,呆呆的,许久未动。

医生和护士在她身上捣鼓着,她有知觉,却像没知觉。

占色紧张的拧了拧眉头,又浮起了笑容,坐在她的床边,又惊又喜的拉住她的手,“不想说话,就不用说话了。睡了这么久,身子虚着,也是真的。你都不知道,你可把我们给吓坏了。折腾了这么久,才把你给弄醒。”

醒了夏初七脑子转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看着占色,嗓子干得像要冒烟,声音极哑,出口的也再不是夏楚那悦耳的声音,“我是睡着了难道是我做梦了”

占色沉吟一下,想着她突然醒转过来不适应环境,微笑着点点头,安慰道,“是啊,你睡着了,睡了好久。现在醒了就好,不要担心了,大家都挂心着你,你们队长今儿才来过,刚走不久。”

醒了就好吗夏初七偏了偏头,痛苦地闭了闭眼。

高干病房里,年老的主治医生和年轻漂亮的护士们匆匆忙忙,嘘寒问暖,量血压,测心电图,为她做各项检查。可她紧抿着嘴,一句话都没有,看着那现代化的仪器闪着烁烁的红灯,看着头顶的电灯发出耀眼璀璨的光芒,她真的宁可没有醒来,她也永不能相信那只是一场梦。

她僵硬着苍白的脸,红着眼圈,低低问。

“占色,我怎会在医院”

占色笑着,拍拍她的手,“谁知道你是怎么了你那天来我家里,拿着那桃木镜研究了一天,然后我去接孩子了你,你就躺在沙发上睡过去了,等我回来,怎么摇都摇不醒。好家伙,这可把我给吓坏了,赶紧把你送到医院可脑部ct做了,神经功能测了,该做的检查一样没落下,还把宝柒叫来为你摸了骨头,就是没有找出毛病,无法确诊。后来,我们请了国外的脑科专家和神经科专家,也没有查清病源,只说极有可能是脑神经系统出错。姑奶奶,你在我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我这又找不出缘由,差点就请半仙来跳大神了”

说到这,占色轻笑一声,终是住了口,没有再继续说夏初七昏睡的日子里,她和她的战友们有过的焦虑和担忧,只是无奈地一叹。

“好了,不说那些全都事儿。醒了就好,别的啥都甭想了。”

“占色谢谢你不你们。”

夏初七礼物地道着谢,可神色却极是木然。

她看着占色,无论如何都无法进行这样的时空转换。

睁开眼睛之前,她在金川门前,看赵樽与赵绵泽兵戎相见,看乌仁潇潇命悬一线,看东方青玄与李邈为了她勇杀南军,看赵樽骑着大鸟飞到身边,看他红着眼睛努力她产下麟儿

下一瞬,她怎么可以躺在医院,面前的占色也这般栩栩如生

艰难的张了张嘴,她伸出手,“占色,你掐我一下。”

占色一愣,“你怎么了”

夏初七道,“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

占色“噗”的笑了,在她手上拍打一下。

“傻了你我不是真的,谁在和你讲话”

手上的触感,温热,真实。夏初七激灵一下,身子僵住了,刚开始看见占色时,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就像身处异时空里,她无数次梦见占色那样。

可如今确定了占色的真实,她惊恐的发现占色不是梦,那么,她脑子里关于赵樽,关于大晏,关于异时空的一切才是梦。

只是梦吗一个个片段,像水波的涟漪,荡漾在她的脑子里。

听着仪器的“嘀嘀”声,她分不清哪个是现实,哪个是梦境。

她与赵樽走过了七年。整整七个年头,从洪泰二十四年到建章四年,他们有那么多的经历与酸甜苦辣,有那么多的悲欢离合与花前月下,怎么会就是假的呢她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想看清楚赵樽的脸,想在臆想中确定他真实的存在。很清楚民,他高冷尊贵的面孔一如往常,清贵冷鸷,如同记忆。

可这样子的他,再没法子出现了吗

她枯瘦如柴的手指,紧紧揪着被子,面色慌乱,苍白。

就像被梦魇住了突然醒转过来,呆呆的,不知身处何方

“不,不可能的。”

脑子里在狂乱的呐喊着,她突然像是失心疯似的,挣扎着推开面前笑眯眯的护士小姐,猛地扯脱手背上的输液针头,跳下床,光着脚丫子就扑向了窗边。

“初七”占色吓一跳,赶紧过去扶她。

可她却没有动,更没有冲动的跳楼。

她静静看着窗外,整个人傻傻的。

这是一幢高层的医院,窗外的天空,月色皎洁,偶有几颗繁星点缀。这会子似是刚刚入夜,城市里灯火璀璨,一片纸迷金醉的霓虹,现代化的建筑物高耸入云,在月色下泛着一种浅淡的莹光。就在医院的对方,便是京都有名的大饭店,楼下,是川流不息的汽车,独属于国际化大都市的景致,浮在她惊诧的眼球上,让她扶着窗户的手臂,微微颤抖不停。

“不不可能。”

听她喃喃,占色扶住她,不明所以。

“怎的激动成这副模样儿医生还没检查完,来,咱回床上躺着。”

夏初七没有动弹,也没有力气挣扎,她只是手脚哆嗦着看着面前的一切,除了面容呆怔以外,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的改变一样苍白的脸,一样无神的眸子,一样发白的嘴唇,一样齐肩而凌乱的短发。

“初七初七,在想什么”

占色的呼喊,拉回了她的神智。

“我在原来我一直在。”

她闭了闭眼,颓然地倒在病床上,说着旁人听不懂的话。

一切都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她做了一个梦,一个诡异的梦,一个她不想醒来的梦。

赵十九是假的,宝音也是假的,东方青玄更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

这样的认知,让她身体似有剜心般的疼痛。

嗓子眼堵塞着,鼻子酸涩着,她却哭不住半滴泪来。

大悲无泪,大伤无言,她知道,她不能哭,因为没有任何人能够分担她的疼痛,也不会有人理解她的感受。湿着眼眶,她的目光从病房雪白的墙转向黑乎乎的玻璃窗,看了一眼外面的暮色,又转回头来,强自镇定地看着占色。

“亲爱的,我睡了有,有多久”

“算算啊,差不多七个月。”占色唇角仍有笑。

“七个月七年”夏初七恍惚着,低声喃喃,“原来现实的七个月,就是梦里的七年可为什么有这样的梦为什么”

她的反常,终于让占色产生了警觉。

眼睛眯了眯,她俯身下来,定定地看着夏初七的脸。

“初七,你哪儿不舒服脑子疼不疼”

夏初七藏在被子里的身子微微一缩,摇了摇头,有些不敢接触占色温柔的眼,却又摆脱不了关于梦境与现实的束缚与折磨。轻声的,她忍不住,又问:“占色,你相信一个人有前世今生吗”

“前世今生”占色怔住了,“啥意思,不行,我得找脑科医院来。”

“不,不要。”夏初七抿了抿干涩的唇,阻止了占色,轻轻叹口气,看着她见鬼似的表情,心里的绝望与恐惧在一点点加剧。

“你可是不信呵,我都不信,又如何能让你信。”

她明显不同于现代人的语感,怔住了占色。她没有回答,或者说她还来不及回答,夏初七就从被子里伸出手来,紧紧抓住她的手,几乎带着恳求的换了话题。

“占色,镜子呢那个桃木镜呢”

占色目光里的疑惑在加剧。

但她没有多说,瞥了夏初七一眼,便掀开了她的枕头,从枕头下掏出桃木镜来,塞在她枯瘦的掌心里,“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喜欢这镜子,昏迷过去了,还死死抓住不放。我好不容易才从你手里抢出来的。后来治了那么久,看你还是不醒,我就”不好意思的笑笑,她接着道,“就有点迷信了,听人说镜子会摄魂,赶紧把它放你枕头底下,盼着把你给招回来。”

夏初七顾不得听她说什么,只是紧紧抓住桃木镜。

看着它,看着镜子里完全不同于夏楚的面孔,她惊慌失措地抽开了镜柄。

镜柄里的那一把小刀还在,桃木镜也还是桃木镜。

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过变化,唯一的不同的,她不再是夏楚,只是夏初七。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嘴唇颤抖着,她梦呓般反复喃喃,那只握住桃木镜镜柄的手背上,由于激动和用力,青筋都鼓胀了出来,一条条好像蚯蚓,憔悴得令人心疼。

“初七,初七你到底怎么了”占色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温和的安抚。

“占色”夏初七轻轻侧头,看着她,目光迷茫一片,浑身上下的血液都似在逆流。她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她的生命中流失,永不再来。

而命运就像给她开了个玩笑,在梦里给了她一段痛彻心扉的爱情,却给了她一个极度荒诞的结果。原来,只是梦,只是梦而已。赵樽也好,赵绵泽也好,东方青玄也好,大牛哥,菁华,晴岚,李邈,哈萨尔那些人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那真的只是梦吗”

看着掌心的桃木镜,她似幻似真的喃喃着,麻木的脑袋刺痛。

窗外的夜风,温柔得拂了过来,吹散了她的头发,就仿佛是赵十九的手,带着清幽的兰桂清香,在慢慢捋顺她的头发。

太真实了,那实在太真实了。

敲了敲脑袋,她强自提神,问道,“占色,今天是什么日子”

占色静静注意着她,“十月二十八日。”

她又问:“农历呢”

她什么时候关注农历了

占色瞥一眼她古怪的视线,低头查看手机,“九月十六。”

夏初七目光一凉,“九月十六与金川门之变同一天。果然是梦吗”

占色越发觉得她奇怪,“你这梦做得,什么金川门丫是梦到南京了”拍拍她的肩膀,占色低下身子,笑吟吟的调侃,“老实交代,梦里有没有肌肉猛男”

换以前,夏初七肯定与她对侃。

可今儿,她神色木讷得,搓了搓额头,还在自言自语。

“血月食,桃木镜与血月食可有关系”

占色听她胡言乱语,叹口中气,走过去关上窗户,回头微笑道,“今儿是有红月食没错,可别人不懂,难道你还不懂吗亏你还是受过高等教育的,那些传说都是骗人的。行了,你就乖乖的消停会儿吧,让人听见,还以为你中邪了呢”

明亮的灯光落在占色的脸上,她说话时的嘴一张一合,她眉梢轻扬,唇角微勾,每一个动作都生动而逼真,却让夏初七很想闭上眼睛,不再看她。

在梦里,她觉得自己与赵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如今看着长发飘飘,穿着时尚连衣裙,化着淡淡的妆容,高贵漂亮得极有时代感的占色时,她却可悲的发现,她与占色才不像一个世界的人。她的心已经偏离了这个世道,却无法向占色诉说梦里那些仿若真实的场景,无法告诉她那些金戈铁马与烽火狼烟,更无法告诉她,自己遇到过那样的一个男人,疼她,宠她,待她如珠如宝,也遇到过一群那样的人,与她是朋友,是敌人,与她一起经历了那样一段传奇似的故事。

她不能说出来,人家会把她当疯子。

白惨惨的灯光下,她清瘦的脸,白如纸片儿。

占色心疼地安慰着她,“别想太多了,先把身体养好,都等着你归队呢。上回你接诊的那个野战军二毛二,看上你了,请阵子来医院瞧你,碰见你叔伯,赵先生觉得小伙子人不错,让我张罗着给你做媒呢。”

归队野战军中校

一个个信息砸入大脑,夏初七想到那身军装,却宛如隔世。

目光涣散的盯住占色,她苦笑,“占色,我怕是归不了队了。”

占色抿着唇,奇怪的望着她,等待下文。

可夏初七呆呆看着灯火,神思早已飘荡不见。她的脑子里没有二毛二,没有归队的概念,她看见的是晋王府门前的大石狮和“文武官员在此下马”的石柱,看见的是那个男人打马过来,黑色滚金边的大氅迎风袂袂,看见的是他的手,执了她的,一同走过小雨沥沥的芭蕉林,走过大雪纷飞的漠北荒原,也看见了他的书房里,一个棋秤,一壶清茶,两只棋筒,那个叫夏楚的女子拎着白子在笑,她的面前,坐了一个面色冷峻,蟒袍玉带,眼神温柔似水的高贵男子。

赵十九

赵十九

默默念叨一遍,她嘴角微动,还是不肯相信。

抚着桃木镜的背面,她抬头看向占色,又问起了自己的疑惑。

“占色,你那个桃木镜是哪里来的”

占色看她的注意力还在镜子上,不由拧眉发笑。

“初七,你再这样,我真要给你请大仙儿来驱邪了”

夏初七也在笑,不过,是红着眼圈苦笑,“是,我中邪了,迷上了桃木镜。”

占色轻轻一叹,拿她无奈,笑道,“那桃木镜是我父亲的遗物。”

夏初七与占色同为金篆五术的后人,对她父亲的事情也知道一些。那是一个在国内都有名气的老和尚,不过,他却已经过逝了。夏初七不免遗憾,浑身上下都像不得劲儿似的,除了疲倦,还有无力

“占伯伯故去了,这便找不到出处了么”

听见她文绉绉的语调,想到过世的父亲,占色搓了搓脸,呻吟一声,怀疑是自己中邪了,“我服了你了,怎的睡一觉醒来,说个话,搞得像古人似的”

“”夏初七抿着唇,看着她不敢再说话。

占色笑了,“得了,算你运气好,我父亲早年便有收藏古董的习惯,出家之后,这个习惯也没有改变。不仅如此,他吧还有一个嗜号,每寻找一件珍品,就会细心地为它贴上标签,备注上年代,来源”

夏初七眼皮一跳,神经活络了,眼泪都差点乐出来。

她激动地扑过去,紧紧抓住占色的胳膊。

“快,快告诉我镜子来自哪里”

占色今儿完全摸不清这姑娘的情绪,无奈之下,只得反握住她的手,双眉微皱着,出声安慰,“好久没有碰那些东西,我得回去查一查。初七,我说你先休息好不好你这样让我很头疼也”

夏初七眼波微敛,松开了手。

“哦,那便劳您费心了。”

“”听她这样讲话,占色要崩溃了。

可夏初七却像流离在现实之外,“亲爱的,越快越好啊。”

一段时光,一个梦境。

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夏初七仍是弄不清真假。

三天的时间里,她几乎没有合眼,只要一闭眼,满脑子都是赵十九,还有她的宝音和那个不知是儿是女的婴儿三日子后,她受不了那样的折磨,吃强撑着起来吃了些东西,一个人去医院办理了出院手续。

拿着自己的手机,拎着自己的包,她走出医院的大门,再一次融入了那车水马龙的繁华大街,看街上的姑娘穿着时尚的秋冬装,吃着零食,挽着男友的手大步走过斑马线,她头痛欲裂,几乎失控。

纸醉金迷的城市,是属于现实的。

那些高远旷古的景致,真的远离了她的梦。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黑下来了,天空中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污染上这个城市的上空,充满了阴霾。她呆呆地提着包,走过一群跳广场舞的大妈中间,在小苹果炫酷的音乐节奏中,坐在了街角的石凳上。昏黄的路灯照着她的脸,白苍苍的毫无血色。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石头上静静抠着,抠出了血痕都不自知。

霓虹闪烁,热闹非凡。

这样的城市,是她在梦中时,常常想念的。

可是如今坐在这里,她却像缺失了什么不,是缺失了全部。

抬起头,她望住远方那一颗像极了星星的灯,低低喃喃:“赵十九,你真的没有存在过吗我不相信。我真的不相信,可是,你若在漠北,我能去漠北找你,你若在辽东,我能去辽东找你,你若在京师,我便去京师找你。现如今,你却偏在我的梦里,我能去哪里找你”

“不,就算是梦,我也要找。”

在边上几个人看神经病一样的目光中,她腾地起身冲了出去。

自从入伍加入了红刺特战队做军医,她就一直住在部队宿舍。这些日子在医院里治疗,她的单身宿舍里,已经许久没有人打扫过来,窗台上,桌椅上,床铺上,到处都是灰尘。但她就像没有看见,在营里一群人关心的询问与惊诧的置疑中,发疯似的冲到了里屋,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接上电源,打开了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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