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见笑了。我这一次来北平,是带了陛下的旨意来的。”

陛下的旨意夏初七琢磨着他的话,随口笑道,“找爷的可爷不在府里,也不晓得几时才能回来,这可不好办了。”

顿一下,她挑高眉眼,笑吟吟地试探道:“不知到底是什么事若是急得很,我这便派人去营里通知爷。若是不急,你便先在府里安置下来,等他回来好了。”

陈景是带着京师的圣旨来的,在没有见到赵樽之前,自是不能把内容告诉夏初七。实际上,在他过来见夏初七之前,已经与甲一交谈过了。甲一告诉他,赵樽去了北平护卫军营地,一时半会回不来,只让他住下等待。

陈景知道如今自己的身份,让甲一有所忌惮,也没有多话。但见到夏初七,她的字里行间里,也有试探的意味儿,到底还是让他蹙了眉头,无奈一叹。

“原本爷有要事在忙,我是不该去打扰的。但如今圣上有旨传达,我公务在身,不得不王妃,这样好了,我直接去护军营里寻他。”

“不忙”

夏初七看住他走近。

停在他的面前,她望了他许久,才突然笑道,“小两年的光阴,世事变化太快,我与陈大哥也好久没有说过话。今儿我想先问你一句,你过来北平,是姓皇的,还是姓晋的”

她会问得这样直白,陈景始料未及。

可与她四目相对,他也只愣了一瞬,便苦笑道,“自打陈某入了晋王府,便一直姓晋,从未改过。”

“我想也是这样。”夏初七长松了一口气。

对于陈景,其实她不该怀疑的。他不仅效忠赵樽,也曾经无数次帮过她,在北伐攻打建平那一晚,他也曾在千军万马之前,只身带着她逃离,在她被困于东宫的时候,他也曾表示过,可能带她离开皇城但兴许是“鲤鱼哨子”之事,让她心里阴暗了,总免不了多心。

怀疑了,是她的问题。

不能让他多心,也是她该做的。

考虑一下,她笑道:“陈大哥不要多心,这句话是我自己问的,不是爷问的。我妇人之心,目光短浅,你不要与我计较才是”

看陈景凝视着自己不吭声儿,夏初七眉梢弯起,笑眯眯地回给他一个欣喜的笑,就像在欢迎又回到革命队伍的同志。

“不过,你来得也巧,我今儿也正想去寻咱家爷,一会子咱们便去营里好了,咱们可以逮他。”

陈景对她用“逮”这样的词儿,稍稍有些窘迫,眉梢动了动,想到晴岚说过她的耳朵有问题,心里沉了沉,不由自主就多了几分关切。

“王妃你身子还好吧”

一看就是不会说话的主儿。

夏初七清咳一声,干笑道,“那是自然,我一饱受皇恩的五好女青年,不管走到哪里,都可以扎根于泥土之中,茁壮成长,枝繁叶茂”

把自己形容成树的人,除了她估计没有旁人。

陈景唇角微微抽搐一下,也不再闲话,而是严肃了脸。

“那王妃,我们何时启程”

“不急不急”夏初七摆摆手,回头看了一眼,没见晴岚过来,眼珠子一转,又盯着陈景道,“陈大哥今年二十好几了吧说来我家爷,还真是一个不顾念下属的人。早些时候,眼看你一个人单了这样久,他也没为你寻个家室这完全忽略你孤单寂寞冷的行为,太可恶回头我一定要说说他。”

陈景不知道她要表达什么意思,只尴尬地看着她不说话。

夏初七瞄他一眼,又笑道,“不过,虽说你如今有了婚约,但永和公主实在太小。十四岁的小姑娘,哪里懂得嘘寒问暖不知道陈大哥您”看着陈景越皱越紧的眉头,她挤上一个肩膀,小声道,“心底可有中意的姑娘”

陈景眉梢一紧,后退一步。

“回王妃属下没有。”

真是个呆子丫白活了这么些年,连个喜欢姑娘都没有一口天物被暴殄的可惜涌上心头,夏初七的笑容更加明媚了。她挤眉弄眼道,“若是有一个姑娘她一直喜欢你,喜欢了好些年,你会不会考虑接受她”

天光很明媚,微风很凉爽,可夏初七却明显看到陈景瞳孔一缩,紧张得视线都深邃了不少。他半阖着眼,直呆呆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看透,把那个喜欢他的姑娘挖出来似的。可也只是一瞬之后,他就摇了头。

“我没有想过那些。”

夏初七露出坏笑,再上前一步:“那你现在想想”

陈景一惊,再次后退,“不知王妃何意”

夏初七看他小心翼翼的动作,有些想笑。怎么搞得好像她是一个欺男霸女,逼良为娼的老鸨子似的嘿嘿干笑一下,她再次逼上前去,似笑非笑,“陈大哥不要紧张,我是想说,若是有那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人品样貌都好,而且她还痴恋你好些年若是她送上来给你暖床,你会怎样”

陈景明显呆住了。

夏初七看定她,咳一声,再次对他进行先进性教育,“我晓得陈大哥是个实在的好男儿,顾家、守礼、不会乱来但是你也晓得的,我是一个医生,必须从医生的角度给你分析。像你这般年纪,总是独身不仅不利于身体健康,也不利于心理健康,一个人的心理不健康,很有可能会影响一个社会的发展,所以啊嗯,你懂的啊”

她语重心长,陈景却僵硬得如同泥雕。

静默片刻,他再一次摇头。

“我不懂。”

这都不懂榆木脑袋。

夏初七仰天看了一眼,凝眉逼视他。

“你当真不懂”

“王妃”陈景急急喊住他,突然拱手作揖,苦笑一声,道:“属下忠于晋王,从无二心,王妃就不必试探我了我对王妃,虽多有仰慕,却从不敢有半点僭越的心思。”

夏初七呆呆看定他。

一瞬后,她捂脸,觉得心脏罢工了。

她无法想象,原来她一个人唱独角戏,暗示了好半天,陈景却误会她在用自己来试探他到底该说是她演技太差,还是陈景为人太傻

尴尬时刻,幸而晴岚出来了。

“王妃,驸马爷,早膳备好了。”

夏初七顺着陈景的视线转头,看见她的救星,脸色立马变晴,走过去抓住晴岚就拉到陈景的面前,原本想要暗示陈景一下,可还没有来得及出口,她却看见晴岚白白净净的脸上,未施脂粉,她煞费苦心的“烟熏妆”被她洗得一干二净。

她的脸,立马晴转多云了。

“你咋”不听话。

她没有说完,晴岚却懂。她看一眼陈景清俊的面容,想到他先前亲口说的“对王妃多有仰慕”,不由淡然一笑,把夏初七的“好心好意”化在了微风中。

“王妃先用膳吧,一会凉了伤胃。”

夏初七有点反应过来了。

她略微尴尬地看了晴岚一眼,想说啥,又说不出,只叹。

“我若是死了,一定是被你们给忧郁死的。”

早膳罢出来,外面已经站满了人。晋王府里的丫头婆子们,规规矩矩地过来向王妃请安,可看着密密麻麻侍候的人,夏初七的头皮却麻了。

听说她要去护卫营找王爷,管家元立赶紧下去吩咐套车了。夏初七看了一眼别扭的陈景,把侍候的人都遣退下去,打了个哈哈,笑道。

“有一个事儿,我想麻烦一下陈大哥。”

“您说。”陈景踌躇下,看着她。

她呵了下手,笑道,“这不是开始春耕了么前些日子,我在保定府订了一批优质粮种,正准备差人送到漷阴镇去可你看这下了几天的雨,道路满是泥泞,我真怕府里那些人办事不靠谱”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景再傻也懂得她的意思。

他看她一眼,拱手道,“我愿前往,替王妃送粮种。只是陛下的旨意,也得马上交到爷的手上。”

夏初七轻轻一笑:“若不然你把圣旨给我,我为你捎带过去”

陈景微微一愣,似有顾虑,但夏初七原本就只是玩笑。说罢,她没有给他说话机会,又道:“呵呵,你放心吧,漷阴镇离护卫营很近,你把粮种送过去了,再调头到护军营,路程也差不了多少。”

“那好吧。”

陈景心知她性子刁钻古怪,既然她非得这么做,就一定有她的意图。而且她也不是一个会乱来的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总归是为了晋王好,所以也不好再拒绝。只不过,他万万没想到,夏初七确实不是乱来的人,只是乱来起来就不是人。

“漷阴镇那个地方你不熟悉,原本我应当亲自去的,只是这两日我身子不适,就让晴岚随你去吧。在她在,你做事也方便。”

这一回,不仅陈景愣住,就连晴岚也愣住了。

“王妃,爷让我跟着你的”

“跟着我做甚我不有甲一陪着么”夏初七丢给她一个“抓住机会,好好相处”的眼神,随意摆了摆手,只当没有听见,“行了,时辰不早了,这便去办吧。早去早回,我在护军营等你们。”

“是。王妃。”

晴岚低低应了,脸上浮出一抹欢喜。

她能欢喜,夏初七自然也欢喜。

不过,欢喜之余,她也没有忘记办正事。回屋之后,她对着铜镜又好生打扮了一番,便找人过来吩咐了几句,差他前往漷阴镇递了信儿,便领着甲一和晨曦,上了离府的马车。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北平城里春意刚至,贩夫走卒,挑着货担来来去去,长街深巷,熙熙攘攘,热闹得令人眼花缭乱。北平府这个地方,不同于富饶的江南之地,百姓日子过得很艰辛,晋王就藩之后大力推行农业耕作,却也未放弃商业和手工业。如今北平城里秩序井然,民生安定,百姓们都在安稳地忙碌着自己的营生。

马车辘辘出了城门,不多久便上了官道。

这条道路是赵樽到了北平府之后重新修缮过的。听他说,那一道城门和这一条道路,都是当初她那个便宜老爹夏廷赣从前朝手里夺下北平城时取的名儿。她完全不知自家便宜老爹的辉煌过往,只是觉得下了几天雨的官道上,那一片泥泞地简直不忍直视。黄泥封住车轮,看得她万分想念后世的水泥路面。

“王妃”

甲一喊了她一声。

可惜,她听不见,仍然坐在马车里,一脸嫌弃。

甲一瞥她的视线深了深,打马上前两步,随在她的车旁,看她从帘子里不停看向远处的原野,他面无表情的脸孔,浮上了一丝忧色,眉头也蹙得极紧。

似是有了感应,夏初七侧目看他。

“你有话想说”

甲一点头,“我可否问你一个问题”

“不可以。”夏初七眸有黠意。

“”甲一不理会她,犹自看着她,几近无声地问,“王妃故意把陈景支走,是准备做什么你是不是猜到陈景来北平的意思了”

夏初七眉梢一蹙,看他一眼,也不回答,只笑眯眯反问,“甲老板,瞧瞧,我今儿这一身搭配得如何”

甲一斜了斜眼,“好看。”

“真的好看”

问废话是女人的特点,她也不例外。甲一眉头一扬,一本正经地回,“绿油油的一身,缀了一枝黄灿灿的步摇,像一朵开败的油菜花似的,怎能不好看”

夏初七心肝儿一抽,恼了,“再说一遍。”

“我说好看”甲一点头,样子很诚实,“不过我看不出。”

“好哇,甲老板,现在会拆台了是吧”夏初七咬牙切齿的瞥着他,哼了哼,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倏地就笑开了,“看不出来算了。我欠你的那些俸禄,也算不出来。”

“好看”甲一黑脸一沉,马上点头,“真好看。”

“”

“”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片刻,夏初七忍不住想笑,唇一弯,嘴里“咯咯”两声儿,趴在了车橼上,肩膀抖过不停。甲一看她笑得欢欣,紧绷的面色也缓和了不少。

“可以说了吧你到底要做什么”

“去护军营啊”夏初七挺直了脊背,似笑非笑地看他,“夫婿久不归家,恐是有了别妇。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过去捉捉奸”

甲一喉头一紧,看她眸底的情绪,突地为晋王默哀起来。

他相信,他一定会很惨。

马车摇摇晃晃,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到地方。

赵樽治军严厉,从看见护军营的旗幡开始,便可以见到守卫的兵卒,还有哨塔上持枪执戟巡逻的兵士。

夏初七的马车到了驻地,门房的守卫只是例行看了一眼便放了行。这个地方,她不是第一次来,这些人都认得她。由于她在晋王心底的“战略地位”,所以大多数时候,他们都知道,得罪这位姑奶奶,比得罪晋王殿下还要可怕。

“驭”

马车在赵樽的营房门口停了下来,夏初七由晨曦扶着下了车,走了一小段仍是泥泞的道路,皱着眉头,在台阶上找布条擦了鞋,正要往屋里去,却看见身着甲胄的丙一匆匆忙忙地赶了出来。

“殿下呢”

丙一看到她,明显吃了一惊。

“王妃您怎的来了”

机敏如夏初七,看着他躲躲藏藏的眼神儿,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儿。她停下脚步,抿唇审视他片刻,仰高下巴,不言不语,径直往里冲。

“王妃”丙一伸手过来拦她。

夏初七冷哼一声,脚下不停,径直往他身上撞去。

这是一个极为无赖的法子,丙一始料未及,哪里敢与她有身体接触不等她撞上来,他脸上胀红,“蹬蹬”往后退去,后背抵在了墙上。

“王妃,您稍等,属下这便进屋通传。”

“通传通什么传”夏初七看着他张张合合的嘴,揶揄地笑道,“往常我来可从未有通传过,今儿怎的便有了规矩,莫不是小一月未见,殿下便在屋里藏了妇人”

丙一头大了,朝屋子的方向瞄一眼,赔笑不已。

“王妃说笑,哪里可能”

“那是什么”

“没没什么。”

丙一的样子极是窘迫。

夏初七想:若是有个地缝儿,他一定能灰溜溜的钻进去。她莞尔一笑,“行了,你看我还给咱爷煲了汤,你再拦着生事,一会儿汤凉了,我可要拿你是问。”眨巴几下睫毛,她不再理会丙一,大步往里走去。

“赵十九”

她原以为会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可很明显,里面没有名堂,赵樽听见她的声音,便从内室里出来了。看见是她,脸上也没有丝毫吃惊,带着一丝笑意,他接过她手上的汤盅,借她取下披在肩膀的外袍,递给小心翼翼侍候在侧的郑二宝,问了一句与丙一同样的废话。

“阿七,怎的过来了”

“晋王殿下日理万机,二十余日未有回府,妾身心里惶惑,特地过来瞧瞧”夏初七挂着笑,酸溜溜的说着,拿“不太友好”的眼神儿去瞟赵樽略显苍白的脸色,末了,又故意往他背后看了一眼,戏谑道,“差人在门口挡我,这是个什么意思莫非你真有情况了里屋藏了妇人”

赵樽哭笑不得,拍拍她的头,淡淡道,“哪里有什么情况这护军营里头,莫说妇人,连母猪都没有一头。”

“噗”一声,夏初七被他逗乐了。

“看你说得母猪多无辜”

他看她,目光深了深,唇上仍是带着笑,“近来营中事务繁忙,一来一回到北平城里要花些工夫,我便索性宿在营里了。阿七可是怨我了”

他声音刚落,丙一便在他的背后使眼色。

“爷,时辰不早了”

夏初七没有听见丙一的话,却看见了赵樽与他之间的互动。她回头瞥了丙一一眼,又审视了一下赵樽身上的衣着,恍然大悟一般,挑开了眉梢。

“敢情我来得不是时候,你们急着出门儿”

、第265章无赖与无奈

她声音一落,房里安静一片。

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眸子,赵樽抚了抚额头,突地有点头痛了。阿七这个人并不难缠,她讲理,凡事都可说通,可一旦她铁了心想要追究某件事,又极难打发。因为她目光清明,思路清晰,很难被欺骗。

迟疑一肻\,他摆了摆手,让甲一、丙一和郑二宝这几个围观的人都退下了,这才扶她坐到案桌前的大班椅上,然后拂开案桌上堆积的公文,留出一个空位来,亲自为她倒了水放置在上面。

“是有些事,但也不急于一时。阿七,你先喝些水。”

夏初七抚了抚水盅,没有喝,只是仰着头问:“去哪”

赵樽眉头微敛,顺了顺她的头发,把水盅递到她的唇边,待她喝下,才沉着声道,“阿七,这些事我原是不想说的,怕你担心。”

“朝堂上的事”

她耳不聪,目却明,很容易就抓住了重点。

赵樽没有犹豫,点头道:“近来朝中不安生,大抵你也知晓了一些。安王赵枢出了事,已经被人从蜀中押解回京。湘王这些日子,也是火烧眉毛,四处求援。赵绵泽下一个对付的人是他,毋庸置疑,他这是吃柿子,从软的开始捏但阿七知晓,他真正忌惮的人,是我。北平虽然暂时无事,我却不得不做准备。”

他开诚布公,说得极是严肃。夏初七连猜带蒙,看了个七七八八,与她先前知晓的并无出入。赵樽这么久没有回晋王府,他当然不会老老实实的待在护军营地里,等着赵绵泽收拾了旁人,腾出手来收拾他。秦灭六国,也是各个击破的,赵绵泽撤藩,自然也会采用同样的法子。

实际上,这一年多,由于她耳朵不方便,很少管赵樽的正事,加上她女人的身份在时下多有限制,有时候也不太好出面掺和。可事到如今,她不想掺和,似乎也由不得她了。

抿紧的唇角淡淡地勾了勾,她看着赵樽凝重的视线,轻轻把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那你到底准备怎样做”

赵樽漫不经心地反握住她的手,纳于掌心,翻看一下,大拇指抚着上头浅浅的纹理,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眼都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分辨。

“我要离开北平府一些日子,此事不宜声张,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藩王离开藩地,视同谋反,这可不是小事儿。

夏初七微微一怔,惊了,“什么事,值得你如此冒险”

赵樽抿紧了唇,“此事说来话长。”顿一下,他凝神专注地看着她,摸了摸她的头,突然柔声问,“阿七,你怎会想到把陈景支开的”

真是一物降一物夏初七很聪明,却常常上赵十九的当。他只需要稍稍卖一个“色相”,就顺利把夏初七的注视力转开了。

她借故支开陈景,让晴岚有机会与他相处,那只是其中一个方面的原因,或者说,只是顺便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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