窘,略侧过身子,低垂的左袖一荡。

“陛下说,不会阻你自由。”

不会阻止她的自由,只是会派阿记和卢辉他们一路跟着就是了。夏初七何尝不晓得赵绵泽的心思但此时,她也不怎么介意。

跟着就跟着罢,到哪里不是跟着

这时,如风走了过来,递给她一套衣裳。

“七小姐,大都督为您准备的。”

如风没有像东方青玄那般阴阳怪气的叫“皇后娘娘”,夏初七一怔,朝他感激的一瞥,接过衣裳来,只一看,更是兴奋几分。

“大都督,你果然是我知己也”

夏初七在身前比划一下,拎着衣裳,托长了调子,听上去像是玩笑,可话里的意思却又并非玩笑。若是出门自是男装方便,但楚茨院里却没有男装,她怎么也没想到,东方青玄已为她准备好了。

这是一套交领大袖的男装道袍,不仅长短合适,还极为宽松。而且道袍下有横褶,下腹处有竖褶,可以妥当地隐饰她微微隆起的腹部,简直就是乔装神物。

除去道袍,东方青玄还贴心的为她备了一对八字小胡子。

她笑吟吟地入了内堂,由晴岚帮着换上道袍,仔细地把八字小胡子贴在唇角上方,大摇大摆地走出来,果然变成了有两撇小胡子的翩翩佳公子,腰身掩在道袍里,完全不显形,也不怎么引人注意。

果然一切靠衣装。

她笑眯眯的往怀里塞东西。

一件,两件,三件

看她的腰又鼓起来,东方青玄眯了眼。

“你带这样多东西做甚”

夏初七拍了拍腰上的瓶瓶罐罐,笑了,“你不懂,闯江湖嘛,最是容易发生火拼,我总得有能力自保吧”

东方青玄嘴唇一抽,“你不信我能护你”

“没有,没有。我只是习惯。”

夏初七朝他拱手作了一揖,再对着铜镜照了照,确认这般打扮不会引人怀疑了,才兴冲冲拿出如风递上来的一把折扇,洒开一摇,她眉目楚楚地瞥向东方青玄。

“东方公子,请吧”

“夏公子,请”

二人对视一笑,出了院子。

马车就停在楚茨院门口,她走在东方青玄的身后,看了一眼外面戒备森严的守卫便转开视线。东方青玄确有圣谕在手,阿记和卢辉等人只看她一眼,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后面。

夏初七知道梅子嘴大,没有带她,只领了晴岚与郑二宝两个人伴在左右。她没有见到甲一,有东方青玄的地方,一般都没有他。不过她不必考虑,也知他一定会在暗地里跟着。

青石板的街道,被雨淋得湿透了。

一片烟雨里,水陌轻寒,灯火盏盏。繁华的京师沐浴其间,安静朦胧得仿若一个怀春少女。夜幕里,遥望雨雾,轻烟缥缈,街上人流散尽,偶尔路过的车马见到锦衣卫的旗幡均纷纷让道。

车轱辘声声转动,昏暗的火线下,东方青玄俊美的脸半明半暗,仍一枝独艳,暗香浮动,夏初七吸一口气,心里不免旷远悠然。

果然出来逛一逛,松快不少。

她一直在看帘外风景,东方青玄却在看她。

她便是他眼里的风景。

他的视线从她的侧脸到尖细的下巴,慢慢下滑,落入她白皙的脖子,一直滑到衣襟的领口,终是又慢吞吞收了回来。

“你怎不问,我如何与赵绵泽说的”

“那都不重要,我不爱听他。”夏初七悠然一笑,“重点是我能这般出一趟府,逛上一逛。你都不知,我这几个月,过得多憋屈。要是再不出来,我一定会闷死。”

“你想去哪”东方青玄打量着她,眼神带笑。

“逛窑子。”夏初七似是玩笑的回答。

“嗯”一声,饶是东方青玄这般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也是狠狠一噎,几乎说不出话来。他视线重新聚在她的脸上,看着他身穿男装,配上一对八字小胡子,仍是娇俏的女儿家面孔,不由蹙紧了眉头。

“哪个窑子”

“重译楼。”夏初七回答得理所当然。

东方青玄嘴唇一抽,“重译楼不是窑子,那里是接待使节的”

夏初七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嘴唇上方的两撇小胡子,不时抖动,看上去极是滑稽。

“差不多,官营的窑子,取一个好听的名字而已。”说罢看东方青玄别扭,她饶有兴趣的转过头来,盯住他的眼,“嗳,你可不要告诉我,堂堂的锦衣卫东方大都督,竟然没逛过窑子这秦淮风月一绝,教坊司那样多的美人,你都没见过,还是男人么”

东方青玄面上微窘,斜眼睨他,“胡说八道。这天底下,有哪个地方是本座没逛过的本座只是担心你而已。”

夏初七笑问:“担心什么担心美人儿看上了我,没有看上你”

东方青玄凤眸一眯,上下打量她,“你认为,会有这种可能吗”

知他嫌弃自己长得不如他好看,夏初七也不恼,自顾自地摸了摸唇上的两撇小胡子,大言不惭地笑。

“若是没这两撇小胡子,我不敢打保票,可如今么像我这般具备了男人的性感与阳刚,阴柔与妩媚,倜傥潇洒而不下流,俊美非凡却不风骚,将阴阳二字完美融合于一身且不显冲突的人间绝色在。打败你,自是不在话下。”

东方青玄向来爱笑,但从不爆笑。

可随着夏初七懒洋洋的一串话说完,他像是极力隐忍而不得,“噗”一声喷笑,哈哈大笑起来。

看他笑得欢实,夏初七却板着脸,一点也不笑。

她摸着八字小胡子,斜斜瞄着他,严肃地道:“为了增加你的男性魅力,要不然你也贴上胡子”

东方青玄唇角稍稍弯起,“男性魅力”

知他对这些词一知半解,夏初七也不解释,只是咧嘴一笑,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来,完全不若时下的人那般笑不露齿的含蓄。

“只要有一胡子,你就可以迷倒一切妇女,令女人见你便神思不属,念念不忘,怎样”

东方青玄笑望她眉飞色舞的样子,知她是出了府邸心里开心,也配合地浅笑道:“可以迷倒你吗”

夏初七竖了竖眉头,很板正的告诉他。

“不能迷倒我,我不是寻常女子”

“嗯”一声,东方青玄似笑非笑,“你如何不寻常”

夏初七仍是冷肃着脸,与他玩笑,“因为我是一个母亲,所以不寻常。”

东方青玄故作难受地轻轻一叹,似是兴味索然。

“连你都迷不住,那有何用罢了。”

“错了,当然有用。”夏初七突地放下帘子,神神秘秘地凑过去,双眼放光地盯他片刻,方才抚上自家小腹,一脸闪烁着母爱的光芒。

“赵十九说,我这肚子能生一个姑娘。大都督你虽不能迷倒我,但可以提前迷倒我家姑娘啊”

“啊”东方青玄眉梢一挑。

夏初七笑弯了眼睛,像一只快活的猫儿,“本公子想了想,像你这般俊美的人间尤物,过了这个村,就没这店儿,真不能便宜了外人。既我做了母亲,我就必须为我姑娘的终身大事考虑。大都督,不如我把我姑娘许配给你”

“”

东方青玄目光沉沉,觉得自己快疯了。

能说出这样话的人,除了她,真不会有旁人。

“高兴坏了罢”夏初七伸了个懒腰,似是没有看见人家正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自己,眉梢扬得高高,很为自己强大的脑洞而得意。尤其想着自己闺女十几岁,水葱似的年纪,而东方青玄那时正是后世女人说的魅力大叔,一个男人最有性感魅力的年纪,更是眸光晶亮。

“那你岂不是本座的丈母娘”

头顶传来他隐忍的磨牙声,夏初七却不以为意,重重点头,“对,怎么样赚大了吧”

一个问话刚出口,她的脑袋就被东方青玄重重拍了一拍,“嘶”一声喊痛,她从臆淫里回过神来,抬头看他,见他唇边挂着一抹笑意,也不知是没有生气,还是已经被她气糊涂了。

“楚七,你这样的脑子,属实不是常人。”

“那可不是么像我这般的人,一千年一开花,一千年一结果,再隔一千年才生出一个,世间仅有,奇葩啊可遇不可求,那我姑娘就更不一般了。东方大人,我肯把姑娘许配给你,那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请问你可愿意为了你的福气买单”

她一串串话说得直溜,高兴得笑弯了眼,可东方青玄却一言不发,看了她许久,终是将屏紧的呼吸散开,吐出一口浊气。

“不就是想银子了这么多说法。”

夏初七莞尔,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就当早一点孝敬岳母,意思意思”

东方青玄终是败给她了,长声一叹,娇娆浅笑。

“等你生出姑娘再说吧”

重译楼。

楼后方的宴宾院,是北狄来使的居处。

此时,细雨濛濛,院子笼在一层夜色之中。

北狄公主乌仁潇潇居住的画堂在院子左侧,外间虽一片沥沥的雨声,屋子里却安静一片,净房半掩的屏风后面,香雾阵阵,乌仁潇潇正踏入热气氤氲花瓣飘浮的浴涌。

将身子浸入水里,她叹息一声。

真是舒服

热水一激,她颤了一下,闭上双眼。

沙漏一点点滑动,外间的天色似是更暗了。

好一会儿,她突觉有人在往木桶舀入热水。在泡澡前,阿纳日便取了滚水放在边上备着,泡了这一会,水是凉了一些,这样添上滚水,更是舒服不少。于是,她没有睁眼,只当是阿纳日在侍候她,也未在意。

“先不添水了,等水再凉些,我唤你。”

她慢吞吞地说完,可那热水还在往里舀,阿纳日就像没有听见她的话似的。她抿一下唇,慢吞吞睁开眼来,正想要说话,目光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丹凤眼,吓得她低呼一声。

“你”

“嘘”一声,元祐手指竖在她的唇上,好心情的看着她,“乌仁公主,小声一些,若是让人听见闯进来,发现你我两个在此间,你可就嫁不成晋王了”

乌仁潇潇喉咙一哽,一张被热水熏得绯红的脸,顿时退去了一半的血色。她将身子缩到水底,只留一个脑袋露在外面,双目怒视着面前的纨绔男子。

“你怎么进来的还不快滚”

元祐撩一下眉梢,低头朝她低低一笑,那笑意掩在水雾里,如同隔了千重烟水扑面而来,却仍是风情无限。

“小爷自是走进来的。想你了,怎生舍得滚”

乌仁潇潇退了退身子,看一眼门的方向,似是不信。他也不以为意,只闲雅地看她一眼,拉过边上的一张高脚圆凳,坐在木桶边上,饶有兴趣的手肘在桶沿,看着她笑。

“在你入屋前,小爷便已经等在这里了。”

怔了一下,乌仁潇潇“呸”一声,骂了一句“不要脸”,耷下脸来,又瞪着他,“阿纳日呢你把我的阿纳日怎样了”

她沐浴的时候,阿纳日总是侍候在身边的,先前她就坐在屏风外面,如今却没有动静,令她极是惊慌。可元祐只是笑笑,邪邪地看她道,“这般风情,小姑娘不宜多看,小爷只是让她睡一觉而已。”

他说得理所应当,乌仁潇潇身子一阵发软,心脏怦怦直跳,更觉头痛欲裂,“元小公爷,你到底要怎样,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元祐斜斜瞄她一眼,不回答。

稍稍一顿,在她的怒视里,他突地起身,一点点拉开腰上玉带,把外袍解下,往屏风架子上一丢,直接搭在乌仁潇潇的衣裳上头,轻谩的笑。

“小爷自然是来沐浴的。”

“你滚”乌仁潇潇瞪大了双眼,“你要做什么”

很快,元祐便以实际行动,回答了她的问题。

他什么也没有做,真的只是沐浴,只不过是与她一起沐浴。这厮真就是一个不知害臊的人,他也不顾及她还是一个大姑娘,褪光自己的身子,看一眼她捂着双眼的样子,挽唇一笑,大剌剌往木桶一跨,便坐在了她的对面。

“鸳鸯戏水,鸾凤穿花,果是快哉”

“你滚出去”

乌仁潇潇紧张地捂住双眼,不敢看他,一字一句吐出时,几乎把一口银牙咬碎。可元祐却漫不经心的在水桶里伸展着身子,眼波一扫,坏坏的道:“出哪去这浴桶这般宽敞,足够我二人使用。公主又何必这般小气”

“你个无赖你再不出去我便喊人了。”乌仁潇潇压低着嗓子,即不敢直接出木桶,又不敢动弹,就缩在浴桶的一角,眼睛一点也不敢睁开,直到他轻笑着移过来,拉开她蒙脸的手。

“再不睁开眼,小爷便入了你。”

“你,你混蛋”乌仁潇潇气得眼睫乱颤,一时欲哭无泪,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可是,在这般窘迫的情况下,她为了不与他有肌肤之触,连手脚都不敢乱动,哪里又能打杀他

见她双颊绯红,元祐眯了眼,沉声一笑。

“三,二,一,睁眼。”

心脏狠狠一抖,乌仁潇潇牙一咬,终是睁了眼。

好在,没有她想象中的尴尬样子,他亦是泡在水桶里,水面上还有一层玫瑰花瓣,完全可以阻止她的视线,不会让她瞧到羞窘的一幕。

她暗松一口气。

“我睁眼了,如今你可以走了”

她从惶恐到释然的样子,落入元祐的眼睛里,又引起他一阵低低的笑意,“走什么小爷的话还没说完呢乌仁公主,你也别怪小爷的手段不入流,若不是这般迫你,你又怎能好生与我叙话”

这些日子,元祐来找过她无数次。可是每一次,都被乌仁潇潇拒见了。她不想见他,也害怕见他,一个字都不想听他说。可她怎会想到,结果愣是逼得这个不要脸的钻入她的净房,甚至还钻入了她的浴桶里

隔着一层水波,他一直噙笑看她,一只脚有意无意的触在她的身上,上上下下的撩她。她又羞又恼,可退无可退,除了尽量往后缩着身子,别无他法。

“你要与我说什么说罢,说完赶紧滚。”

元祐潋滟的眼波扫一眼她的面色,带着笑意道,“只有一句话,不管你要嫁谁,哪怕嫁猪嫁狗小爷我也不会管,就是不许嫁给天禄。”

旧事重提,惹得乌仁潇潇烦心不已。

想到为这事受他欺负,她眼圈一红。

“你凭什么来管我你是本公主的谁”

“你说呢”元祐懒洋洋的笑,那一只作怪的脚,又往她身上伸了伸,泥鳅似的滑来滑去,声音更是轻谩不已,“你少霍霍天禄了,就你这”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乌仁潇潇,他眸底满是讥诮之意,“就你这样的,真是配不上他。我说你,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再说,你以为嫁过去,天禄便会看上你”

乌仁潇潇身体一僵,狠盯着他,艰难地咽一口唾沫,自嘲一笑,“那又与你何干这是我的事。即便他看不上我,我也喜欢他,我一辈子都喜欢他。”

元祐面色微变,一张俊美的面孔上,变幻不停。好一会,他又是一声低笑,满是不屑地扫向她气极的脸。

“你好好一个姑娘,好好找一个疼你的人不好吗何苦非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火坑”

轻轻吸了一口气,乌仁潇潇笑了。

那是一种气恨到极点的嘲弄之笑。

在这样荒唐的地方,在同一个浴桶里,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光着身子讨论嫁娶问题,难道这个王八蛋就不知自己说出来的话,很是可笑吗

她呵呵一笑,红着眼圈问,“依小公爷看来,本公主该找一个怎样的人来疼我你明知好人家的儿郎,都不会瞧上一个不干不净的姑娘,你还一而再,再而三的祸害我,你就不觉得羞耻吗”

“羞耻”元祐打趣地一笑,目光冷厉下来,“几十年征战,我南晏有多少无辜子民死在了你们北狄鞑子的屠刀之下你有没有觉得很羞耻”

乌仁潇潇脸色一白,眸底沁了一丝无奈。

只一瞬,她又笑了。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元祐你就是欺负我,你就只是欺负我而已。你不要以为,我真是拿你没法子,你若真惹急了我,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好歹是北狄公主,你这般侮辱我,我就不信大晏的皇帝果真就不管不问”

元祐“嘿”一声,俊美的五官慢慢凑近她一些,慢条斯理地道,“你还真就说对了,你自以为的鱼死网破,于我来说,大不了只是一顿训斥,末了皇帝还得把你许给我。而你的父皇,只怕也不得不如此”

乌仁潇潇反唇相讥,“我父皇才不会,我北狄人没你南晏迂腐。”

“那可不一定。若你已是我的人了呢”

元祐笑嘻嘻望着她,又凑近了些许。

“小野猫,不如试一下如何”

乌仁潇潇呼吸一紧,咬紧了牙齿。

木桶里头,冒着袅袅上升的浓重热气,他凑到面前的脸极近,可恶的气息似乎就喷在她的脸上,她呼吸不畅,几乎喘不过气来。可任凭她怎样瞪视他,他仍是弯着唇,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可怜她恨到极点,但彼此身上寸缕皆无,她不敢出手去推他,只瞪视了片刻,终是服了软。

“你为何非要缠着我不放”

“你不缠天禄,我便放过我。”

“我没有缠他,这事不是我能做主的。”

“是吗”元祐不怒反笑,“若不想你执意要嫁,谁还能逼你上回在麟德殿,若非你那般与太后对上,天禄也不会为了帮你,许下那样的承诺,都是你害得我与他十几年的交情,都生生疏远了。”

说到最后,元祐几乎咬牙切齿。

可他嘴里的这个“疏远了”,也只是他自己的臆想罢了,或者说是他心里头有鬼,便觉得赵樽也一定有鬼。实际上,赵樽不见得晓得他到底在作个什么劲儿。

乌仁潇潇一愣,身子几乎瘫在木桶上。

“都是你逼我的若非你那般羞辱我,我也不会”说到这,乌仁潇潇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凭什么向他解释,他要怎么想她,根本就不重要。他是她的敌人,仇人,是她恨不得置之于死地的王八蛋。

略略一顿,她又笑了。

“不过也幸亏有你,若非你那般羞辱我,我又怎能决意如此我又怎能被皇帝亲许给晋王这桩亲事,我极是满意,我前几日已传信到哈拉和林,告之我父皇。我父皇也定会为我高兴,我的全族都会为我高兴,因为我就要嫁给这世上最好的男子了可这些,都与你无关,滚吧”

元祐唇角的笑意愈发扩大。

等她说完,他猛地一把钳住她的胳膊,往自己身上一带,压低了声音,“说得可真动听。你的亲事,自然不关小爷的事,可是小野猫,你想一想,我与天禄那样的关系,我如何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玩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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