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才要你们为我保密啊,不许让人知道,听见没有”

“知道了。”

乌仁潇潇今儿穿了一件交领窄袖的蒙古褂子,辫子垂在身前,脸蛋儿上带着笑,样子极是清丽。她愉快地低头看着沉睡的男人,目光描摹着他好看的五官,想了想,又接过阿纳日手里的粥碗,皱着眉头,一口一口慢悠悠喂他。

“你怎的还不醒呢难道我白救了”

阿纳日嘟起嘴巴,不满地一撇。

“奴婢觉得他是不会醒的了,南晏人作孽太多,都该死”

“阿纳日”乌仁潇潇呵斥了她,可低吼一句,想到两国间的仇恨,又似是理解了,声音软了下来,“谁说不会醒只要人活着,就一定会醒的。”歪了歪头,她又喂了那人一口,见稀粥从他的嘴边溢出,不满地抬头,看了一眼立在边上的一个小伙子,嗔怨道,“卓力,你愣着做甚,快来帮我托住他啊”

卓力与阿纳日一样,也是仇视南晏人的。

二人对视一眼,他终是无奈地走过去。

“遵命,公主殿下。”

“你们就是些小心眼儿,南晏人,也是人。”

受了公主的教训,卓力与阿纳日一样,闷着头不吭声。

自从他们的乌仁公主在阴山捡回来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便疯魔上瘾了,非要把他救活不可。为了不让陛下和旁人知晓,她一直将这个人安置在扎木台村里,已经快要三个月了。扎木台村是卓力的家乡,这里的人他都熟悉,所以这个谎一直是他在圆,他也一直在这里照顾这个南晏人。

一边恨着,一边照顾着,他好几次想杀了他,可终究还是惧怕公主,没有这样做。这个南晏人的伤势一开始极重,村里人都以为他活不过来了。可谁也没有想到,经了近三个月的精心治疗,他不仅没有死,身上的伤势也慢慢地愈合了,格勒大夫说,这人的生命力极强,如今外伤已是大好了。可就是不知为何,却没有一点要苏醒过来的迹象。

格勒大夫无能为力。

卓力照顾他这样久,其实也有些不想他死了。

默了片刻,纳日见乌仁潇潇一个人喂得起劲,皱着眉头道:“公主,你再过些日子,就要随太子殿下去南晏了,听说这一次还要与南晏结亲,你总不能拖着他一辈子吧依我说,由他自生自灭好了,他是一个南晏人,本来就该死,我们照顾他这样久,已经是发了善心了,真神不会怪罪我们的。”

“南晏人怎么了”

乌仁潇潇极是不满,她从小崇拜南晏文化,与他们想法完全不同。

“你们不知道吗北狄与南晏和议了,结盟了,就是自己人了。”

她坚持的理由极是充分,阿纳日虽然对南晏人恨之入骨,但说不过她,只好撇了撇嘴巴,不再说话了。正在这个时候,原本一直守在外面的另一个吉雅闯了进来,大惊失色的道:“公主,不好了”

“慌什么”乌仁潇潇回头瞪她。

吉雅垂头,压低了声音,“太子殿下来了。”

“啊,你说什么”乌仁潇潇飞快地放下粥碗,站起身来顺了顺头上的辫子,回头冲阿纳日和卓力使了一个眼色,“看住他啊,我出去应付哥哥。”

漠北的风大,毡帐顶子“扑扑”作响。

哈萨尔大步迈入毡帐的时候,乌仁潇潇正慌忙跑出来。

“哥哥,你怎的来了”

哈萨尔看着她脸上掩不住的慌乱,锐利的双目微微一眯,沉默了片刻,目光淡淡扫向了隔着一个帘子的内室,压沉声音。

“乌仁,你藏了什么”

乌仁潇潇一阵摇头,“没有,我没有啊”

她这样简单的辩解,如何瞒得过哈萨尔

自从在山海关城楼跌落下来,身受重伤之后,哈萨尔一直留在阿巴嘎修养,伤势也没有完全痊愈。但前几日,他还是马不停蹄地回了哈拉和林,为了准备前往南晏之行的。可刚一回来,他就接到侍卫报告,说乌仁公主三不五时的往扎木合村子里跑。哈萨尔极是了解他这个妹妹,当时便觉得有异。今日,他故意跟在乌仁潇潇的后头过来的,就是为了一探究竟。

眉头一蹙,他侧过身子,便要往里闯。

“让我进去看看。”

“哥哥我说还不成吗”乌仁潇潇苦着小脸儿,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没怎么挣扎,就一五一十老实的交代了,“是一个南晏人我见他重伤昏迷,这才救回来的。那时候我们与南晏还在打仗,我怕旁人知道了会杀他,所以才隐瞒不报的我这是救人,您就不要追究了,好不好”

看她一眼,哈萨尔相信了。

“你啊”他无奈地拍了拍乌仁潇潇的头,语气里满是叹息,“乌仁,你都是一个大姑娘了,以后不许再胡作非为,救人是好事,可你这般偷偷摸摸藏一个男人,让人说出去,难免会有一些闲言碎语。”

“谁敢说我我宰了他。”

乌仁潇潇一挑眉头,见哈萨尔黑了脸,赶紧噘了噘嘴,小心翼翼的讨好加撒娇,“好啦,哥哥,你就不要管我了,我都是大人了,自然有自己的分寸,不会连累到你的。”

“我不管你,再不管你,你长翅膀都要飞天上了。”哈萨尔无奈地一叹,严肃地板着了脸,话锋一转,“乌仁,接下来这几日,你就不要过来了。把那个人交给卓力吧,我们准备启程去南晏了。事情颇多,你不要偷懒,更不许这般,让人逮了小辫子。”

“不,我才不要去。”

乌仁潇潇当即翻了脸,“你们和议,与我有何相干”

看她别扭的样子,哈萨尔笑了笑,“你不是一直喜欢南晏吗上一次,还瞒着父皇与我,偷偷跑了去,若不是被人掳了,我看你还舍不得回来呢这一回,父皇要把你嫁到南晏去了,你应当高兴才是”

“谁高兴了,我不想做你们的小卒子。”

哈萨尔目光微微一沉,“没人把你当成卒子。乌仁,到了南晏,你若是看不上他们的儿郎,哥哥自然不会逼你嫁人,更不会让你做两国和议的筹码。这一回,你就是去光明正大地见识南晏的,至于和亲一事”

停了一下,他幽冷了声音。

“不是还有乌兰吗她亦是愿意的。”

听完了他这番话,乌仁潇潇心情似是亮开一些,嘟了嘟嘴巴,看他哥哥俊美的脸,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是嘻嘻一笑,“哥哥,是你自家想去南晏见我嫂子了吧这才迫不及待催我走哼,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提到李邈,哈萨尔眉头不着痕迹的一蹙。

只一瞬,又轻轻地笑开了,“难道你不想见楚七吗”

“对哦”乌仁潇潇眸子一亮,“我还没问你,楚七怎样了”

哈萨尔目光沉了沉,找个凳子坐了下来,指了指另外一张凳子,等乌仁潇潇也挪过来,才淡淡道:“漠北一别,人事皆变。”见她不解的看来,他喟叹一声,一双眸子浮浮沉沉,似是凉了许多,“今日接到南晏递来的布告,册立魏国公府的七小姐为皇太孙正妃”

“关楚七何事”乌仁潇潇狐疑的挑眉。

哈萨尔抿了抿唇,“那个七小姐,正是楚七。”

轻“啊”一声,乌仁潇潇张大了嘴巴,吃了一惊。

“楚七要做太孙妃了那她岂不是今后的南晏皇后”

她惊疑的声音未落,那毡帐隔着的帘子“扑”一声被人推开了。

“你说什么”

一道低沉得近乎破哑的声音,沉沉响在毡帐内。

哈萨尔与乌仁潇潇惊讶了一下,同时转头看去。

只一眼,哈萨尔清俊的面色,骤然惊变。

“你是”

迟疑了一瞬,他缓缓吐出了那一口气。

“晋王赵樽”

那个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凉凉地看着他,不声不响,似在探究他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哈萨尔亦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想了好半晌儿,又看向了乌仁潇潇。

“你救的他”

乌仁潇潇张开的嘴巴,好久都没有合上。从他大难不死的欢喜中反应过来,悟出了哈萨尔的话,她又一次瞪圆了双眼,惊讶这样的巧合,或者说是惊讶于被她忽略了的必然性,半晌都吭不了声。

她其实是见过赵樽一次的。

在两年前卢龙塞的大营里头。

可那一晚上,篝火边有许多穿着甲胄的将军,而她被元祐用绳子牵着走过去,有一段距离,也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细看那些人谁是谁,一门心思恨着元祐,怎会想到他就是赵樽

几个人浅浅呼吸,死一般的寂静,好久都没人说话。

立在帐边的男人脸色苍白之极。

又一次,他盯住哈萨尔,一字一顿,“你说什么”

哈萨尔目光微微一沉,“北狄与南晏,和议了”

那人的手死死抓在帐子上,指节一根一根攥得发白,可他似是并未听懂哈萨尔话里的意思,又问了一句,声音醇厚如酒,喑哑一片。

“我在问你,刚才说的什么。”

他目光里的冷意,比冰刀还要凉,还要尖锐。

哈萨尔心里一沉,终是拗不过,语速极慢地说:“我说南晏的皇太孙册立正妃了,是楚七。此事,你不必”他原是想要安慰几句,可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合上嘴巴,沉默了下来。

立在那处的男人也沉默了,一动不动,如山般峻拔。

他沉默的时间,足够的久,久得仿若永不会出声。

谁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一双眸子如同燃烧着灼灼的火焰,面上却冷冽得像呼啸的高原寒风,带了一阵肃杀的凉意,宛如一个主宰黑暗的王者,身姿不动,却有一种久违的血腥味儿,一点点蔓延开来。

“诶,你不要伤心”乌仁潇潇慢慢走过去。

可她不敢走近,或者说,她还未有走近,他便突然动了。只听得“噗”一声,一口鲜血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染红了他身上单薄的衣衫

、第192章不关风月,又关风月

漠北的夜色,浓郁如墨。

哈拉和林,这一座历史悠远的北狄都城,今天晚上迎来了贵客,极是热闹。马头琴的琴声飘入夜空,马奶酒的香味扑入鼻端,在一阵若有似无的羊膻味儿里,北狄人在豪爽的谈笑风生,画面别有一番漠北风情。

今日都城有夜宴。

北狄皇帝亲自宴请南晏的晋王赵樽。

随着北狄与南晏之间关系破冰,在扎木合村发现南晏“故去”的晋王赵樽还活着的消息,惹出了哈拉和林的一阵喧嚣。与此同时,赵樽自然也成了北狄皇帝的座上宾。

找到赵樽的当日,北狄太子哈萨尔便奏请北狄大成皇帝,拟了国书,通告南晏,同时遣使前往南晏关防。国书是一种国家与国家之间最高级别的来往文书。哈萨尔心知他与赵绵泽之间的紧张关系,这般发国书的慎重举动,自然是考虑到他的“死而复生”对南晏朝堂的冲击。

国书曰:“北狄大成皇帝致敬南晏洪泰皇帝。大成十年三月,我部众于哈拉和林京郊扎木合村发现贵国晋王殿下赵樽。晋王身有旧疾,人尚安好。为示与贵国睦邻友好之意,兹定于四月初三,授皇太子哈萨尔为钦差出使南晏,与晋王同归。愿与贵国固其邻睦,永世为好。”

一封即将震惊天下的国书,由一个北狄最强壮的勇士带着,骑了一匹北狄脚程最快的马,从哈拉和林出发,连夜奔赴南晏关防。

而原本哈萨尔拟定于四月中旬的行程,也提前到了四月初三。这一日,离在扎木合村找到晋王仅仅四天。

四天的筹备,其实有些着急,但哈萨尔执意如此。

故而,这天晚上的宴会,是北狄皇帝的第一次正式宴请,也是最后一次。相当于为赵樽和出使南晏的使臣们践行。赵樽身上伤势未愈,但仍有出席,只是在整个宴席上,他几乎一言不发。

这是一座位于哈拉和林的汉宫。

北狄皇帝酒过三巡提前离席了,只太子哈萨尔继续陪同。

美酒佳肴,依旧飘着香风。

没有了皇帝在场,殿内的气氛更是融洽了许多。北狄民风彪悍,北狄人的性子亦是豪爽。在他们的心目中,赵樽此人更是一个耳熟能详的英雄人物。以往无数次的敌对与战场交锋,换得今日的把酒言欢,如今谈论起来,不免唏嘘,只叹世事难料。

“太子殿下。”赵樽一夜都不曾开口,这时突地举起酒杯,遥敬一下主位上的哈萨尔,沉声道:“鄙人不胜酒力,先行告退。”

哈萨尔一顿,打量他并无一丝表情的冷脸,轻轻一笑,点点头,客套几句,便吩咐侍候在旁的侍卫。

“卓力,你扶晋王殿下去歇息,明日就要启程了,路途遥远,殿下伤势未愈,仔细着些。”

“是,太子殿下。”

卓力欠着身扶了赵樽出殿门,亦步亦趋地跟着。外面的天有些冷,漠北夜晚的冷风,也很凛冽。风吹乱发,赵樽蹙了蹙眉头,朝卓力摆了摆手。

“不必扶我,我走走。”

“哦。”

他这样的人,似乎天生便有一种王者之气,令人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卓力并非他的属下,竟是条件反射地停在原地,只踌躇道,“可殿下,您的伤”

“不妨事。”

赵樽揉了揉太阳穴,一个人默默走出了重兵把守的汉宫城,步子迈得不快,径直往城外走去。一路上,北狄的士兵们好奇地看着这个穿着北狄人服饰的南晏王爷,纷纷顿足观看。

他却像是未觉,只专注地向前走着。

一望无垠的黑色天幕下,他孤清的身影一步步爬上了一座山坡。

冷风猎猎,吹鼓起他的衣袍。

他就站在山坡上最高的一处,微微眯起双眼,远眺着南边,迎着四面八方吹来的呼啸冷风,默默无言。一张风华绝代的冷漠面孔上,并无半丝波澜,却比这浩瀚的雪原还要冷鸷肃杀。

“这地方叫摘月坡。”

乌仁潇潇一路尾随他出来,见他一个人站在风口上不言不语,终是慢吞吞地爬了上去,站在他的身边,轻声道:“哈拉和林周围的地势都极为平坦,附近没有大山,这个坡你瞧着它不高,但他是这一片最高的地方了。小时候,我母妃常常哄我说,站在坡上,就可以摘到月亮,所以才叫摘月坡,我还相信了呢。”

他像是没有听见,一动不动,孤伶伶的站着,任由衣襟翻飞,眸子只定定地望着一个方向,紧紧抿着的唇线,冷峻到了极点。

“你到底在看什么”乌仁潇潇奇怪地走过去,也学着他一样看向远方。

可是,远处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除了黑暗,什么东西都看不见。耳边偶有几声孤鹰掠过的哀鸣,惊了夜空,随即就落入沉沉的夜幕里。

“你是在难过吗”

猜测着他此时的想法,乌仁潇潇抿了抿嘴唇,小声劝慰,“她也许只是以为你死了。所以才不,不是也许以为,是世人都知道你已经死了,我先前也是这样以为的。她这般做,是不得已,你就不要怪她了。”

他还是没有声音,她奇怪地偏过头去看他。

“你恨她了吗”

他目光沉沉,如一尊雕塑。

“也不对,你是爱极了她吧”乌仁潇潇一个人说着自己的对白,想想又是有些遗憾地道:“可是有什么法子呢她如今已经是南晏的太孙妃了,天下人都知道了,你与她终是不可能了。你应当学会忘记才是。”

一声冷风吹过,仍无他的声音。

她静静的想了片刻,又道:“我以前也这般劝过我哥哥,但我的话似乎没什么说服了。我劝了几年,他都没有忘掉我嫂子。”

瞥他一眼,乌仁潇潇无聊地一个人对着手指,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点了点头,“后来看我嫂子也未忘掉我哥哥,我就明白了。只有我哥哥那样的男儿,才是世间最好的男儿,才值得女子托付终生的。看来你与他一样,楚七也不会忘记你的。”

他木雕似的杵着,冷冰冰的寒着脸,仍是没有说话。乌仁潇很是没趣,东看看西看看,回过头一眼,只见坡底下,阿纳日不停在朝她招手示意。

她“哦”一声,高兴了起来,飞快地跑下去,等上来的时候,她手上多了一件黑色的大氅。

“坡上风大,你伤未愈,穿上这个吧”

她把大氅递了过去,可他还是未动,面容冷峻,眸子如墨,人已沉入远方的千山成水,似是根本就不知道她在身边。

略略尴尬一下,乌仁潇潇垂下了头,小声道:“明日我们便要去南晏了。你这个样子,若是让楚七看见,定然心疼得紧。为了喜欢的人,还是得先照顾好自己才是。”

说罢,她垂头丧气地缩回手,无奈了,“这话是我哥哥说的,我哥的话,总是很有道理。”抬了抬眼皮,她蹲下身来,把大氅放在了他的脚下,“这件衣裳我放在这里了。你若是冷了就披上,我走了,你早些回去歇下”

她脚步退开,他却突地回头。

“稍等。”

“哦”一声,乌仁潇潇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心脏一阵狂跳,又上前两步,离他近了一些,目光亮亮的看着他。还未说完,只觉一股子她从未有闻过的清冽香味,从他的身上传来,淡淡的,幽幽的,若有似无,却好闻得紧,几乎瞬间锁住她的喉管,令她面如火烧,口齿都不灵活了。

“你,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的东西呢”

他没有情绪的轻声问她,一双黑眸深如墨色,像是会引火,看得她双腿一阵发软。咬了咬唇角,好不容易才镇定了一些。

“什么东西”

目光一凝,他抬了抬左手腕,并不说话。

乌仁潇潇反应了过来,双手拽着辫子,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你是说你的那个护腕吧是,是在我那里。我回头就拿来还给您。”见他抿唇不语,她心脏怦怦直跳,害怕他误会,赶紧解释,“我没有想过拿你的东西,我只是那时看它脏了,这才叫卓力解下来收好的。”

“谢谢”

他点点头,说罢转头就往山坡下去。

看着他融入夜色的颀长背影,乌仁潇潇嘟了嘟嘴巴,双手抚着辫子,终是朝他大吼了一句,尾音扬在风中,“我一会儿就给你拿过来。还有,我说你不要难过了。我哥哥说过,一个人要想快乐,就要先学会放下。”

他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下。

若不是知晓他身上的伤势有多重,乌仁潇潇觉得单看他这沉静的样子,根本就不会怀疑这个人其实身受重伤,差一点就死掉了。

那一日,她扮着侍卫的样子,随了阿古一起,带上父皇的手书前去阴山。在阴山的南晏大营里,那个姓元的王八蛋对她们老祖宗的陵墓大肆盗掘,还口出恶言,她极是生气,想要与他理论,却被阿古给生生拉住了。

晚上在帐子里,她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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