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成昊率先开口,“定安侯久仰大名,老子要的东西,可带来了”

陈大牛目光炯炯,拍了拍马上的布袋。

“带来了放人吧。”

“够爽快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不要耍什么花样儿,你女人的命攥在我的手里,你老实点,放下武器,一个人把金子提上来。一手钱,一手货。”

陈大牛看了他一眼,下了马,放开缰绳,突然狠狠拍了一下马屁股。那战马受惊之下,“嘶”的一声长啸,驼着麻袋就快步飞奔了出去。在傅成昊不解的怒斥中,他声如洪钟地说。

“俺一个人,你们这么多人,先钱后货那是亏本买卖,俺不会干。金子就在马上,一会俺一吹口哨,马自然会带回来。”

“爷爷凭什么信你”

“二当家的,明人不说暗话,你们要的人不就是老子吗何必跟一个妇道人家过不去你放了她,俺由着你处置。”

“说得好”傅成昊冷笑一声,“不过你一个人,只能换一个。可我这里有三个人,不知道侯爷你到底要换谁”

说罢他一偏头,手底下的人就把被绑着的赵如娜和顾怀三个人推了上来,看着赵如娜苍白的脸,傅成昊哈哈大笑,“我说侯爷,这一回你还真得感谢我们锦宫的兄弟。要不是我兄弟帮你把侧夫人带回来,只怕这个时候,你这位漂亮的侧夫人已经跟野男人跑了,哈哈哈”

陈大牛在坡下环视了一圈,情绪不明的拎着刀向前走了几步,直直盯了一会,突然抬起手臂,松开了手。只听“哐啷”一声,他丢下了手上的佩刀,又脱下了身上的重甲,冲着坡上的人伸开双臂。

“少他娘的废话了不就是想给你们大哥报仇吗人是老子的人杀的,冲着老子来啊绑娘们儿算什么东西有种的就放了她,绑了俺去。”

“够有种啊行,你举着手走上来。”

陈大牛不再吭声,一步一步向山坡上走去。刚到半坡上时,几个锦宫的人蜂拥下来,反剪了他的双手,刀子抵住了他的脖子。他没有抵抗,脚步走得稳稳当当,那傅成昊见状眯了下眼,冷哼一声。

“侯爷,不是你逼得太狠,咱锦宫不干这样的事。兄弟们,把那两个娘们儿放了。”

这些混行帮的人,就讲究一言九鼎,说话算数。见陈大牛已经被箍制住了,傅成昊也不多啰嗦,直接让手底下的兄弟松绑放了赵如娜和绿儿,往坡下推去。

“滚吧,算你们好命。”

赵如娜抚着酸痛的胳膊,侧头看了陈大牛一眼,什么话也没有多说,抬步就往坡下面跑,那速度快得让傅成昊吹了一声口哨,大笑,“侯爷,看见了吧这娘们儿不仅跟野男人厮混,良心也都让狗吃了哈哈”

陈大牛面色沉沉,没有吭声儿。那绿儿被说得有些臊,泪水涟涟的跑过去,拿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一把抓住了赵如娜。

“侧夫人,侯爷,侯爷他”

赵如娜狠狠拽她,“走”

绿儿脚下一阵踉跄,却拖着她不肯走。

“侧夫人,我们走了侯爷怎么办”

赵如娜垂下眼皮,语气生硬,低低吼她,“你会打,还是会杀你留下来,能做什么”说罢她死死揪着绿儿,头也不回,谁也不看,飞奔似的往坡下跑。女人得有自知之明,帮不上忙,至少不要成为别人的负担。

“啧啧啧”傅成昊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陈大牛,看了看顾怀,“侯爷这顶绿帽戴得兄弟我都看不下去了。这样好了,侯爷的命,兄弟今日是一定要的。但,侯爷的事儿,兄弟也免费帮你解决了。”说罢他看了一眼手底下的人。

“来人把那怂蛋给宰了。”

“是”有人应了,拎着刀就走向顾怀。

陈大牛扫了过去,低喝一声,“慢着。”

傅成昊微微一愣,似笑非笑的看他,“侯爷真是好胸怀啊还向着奸夫”

陈大牛看他一眼,“要宰也得老子亲手来宰。这种事,怎好劳烦二当家的人效劳不晓得二当家的,愿不愿意成全”

此时的山顶上,锦宫的人马约摸有一百来号人,而陈大牛就孤身一个人,傅马昊虽早知他是战场勇将,也不怕他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插上翅膀给飞了。饶有兴趣的看了看陈大牛寒恻恻的脸色,又看了一眼苍白的顾怀,他摆了摆手。

“放开他。”

陈大牛瞥了一眼傅成昊,松了松筋骨,猛地一下抽出身边一个锦宫帮众的佩刀,走向背靠松树坐在地上的顾怀。他每多走一步,顾怀就往后挪一步,直到他挪无可挪,看着陈大牛狠狠挥下的刀口,“啊”的尖叫了一声,那尿便顺着裤管汩汩下来,打湿了裤裆。

可预想中的刀子却没有砍下去,只有他身后那一颗腕口粗的松树被齐腰折断。

“杀你脏了老子的手。”陈大牛低骂一句,一只手拎起他的领子,往边上一甩,他的人就顺着山坡滚了下去。而正在这时,坡下突然传来一阵马蹄的“嘚嘚”声,伴随着铺天盖地的“杀”声席卷入耳,傅成昊当即变了脸。

“陈大牛,你他娘的讹我还算爷们儿吗”

陈大牛拎着刀,转身看着他。

“没讹你,老子敬你是条汉子。今儿老子还就一个人,不让他们帮忙。你们要有本事砍死老子,只算老子命不好。可老子若是砍死了你们,也是你们恶有恶报。来吧俺看了,这松子坡风水不错。”

傅成昊看着已然冲上来的金卫大军,眼睛都红了。

“兄弟们,宰了他为大哥报仇”

一时间,兵器的“哐啷”声、厮杀声,喊叫声不绝于耳。可带着金卫军赶来接应的耿三友,刚喊了一声“杀”,就被陈大牛给厉声喝止了。他知道陈大牛的脾气,红着眼睛退到圈外,远远围住,没有上去。

先前跑下去的赵如娜,也爬上了坡顶,站在了金卫军的中间,死死抿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以一敌百是什么样的,她从前只是看过话本,听过赵子龙,听过张飞等等英雄人物的传记,可今日松子坡上混乱的砍杀声,却震得她目瞪口呆,傻在了那里。

“侧夫人,侯爷真了不起,真是一个大英雄。”

绿儿踮着脚,目光里满是崇拜,赵如娜却没有吭声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就在稍顷之后,在一阵阵风声传来的喊杀声里,坡下的荒草地里,又有几骑飞奔过来,最前面的人,正是闻讯赶来的夏初七和李邈等人。

看着金卫军把松子坡团团包围的阵仗,李邈面色都白了。

“楚儿,怎么办来迟了”

夏初七上了坡顶,“驭”了一声,跳下马跑向赵如娜,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看着焦急的李邈,“表姐,我看这再打下去,不管结果如何,互有伤亡是在所难免的,梁子也是越结越大,得想个办法”

她话音刚落,耿三友也打马过来,满脸都是焦急。

“郡主,大牛那人是个犟眼子,说了不让人帮,咱们就不能去帮。可他一个人,这刀剑无眼,看得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不放心啊。”

一路跟夏初七过来的二虎子,看到这么多的金卫军,知道锦宫的大劫到了,突然“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不停的磕头,“郡主,救救锦宫吧。袁大哥没了看在袁大哥与你相交一场的份上,救救锦宫的兄弟们吧”

看着被锦宫帮众围在中间的陈大牛,看着俨然成了一个屠宰场的松子坡,夏初七皱紧了眉头,与李邈交换了一下眼神儿,急快地问:“表姐,你能让锦宫的人先住手吗”

李邈面色煞白,“我试一下。”

她往前走了几步,可人群里打斗不止,被锦宫帮众围在中间的陈大牛浑身浴血,像一个杀红了眼的魔鬼,刀刀见血。锦宫帮众也是新仇旧恨上来了,前赴后续的往上冲,都恨不得生吃了他的肉。

“傅大哥,不要打了,你们先住手。”

李邈喊声落下,夏初七也高声喊,“大牛哥我是楚七。等下他们住了手,你也先停一下好不好。咱们先停下来,再仔细说。”

两个女人在场边上呐喊,对于杀红了眼睛的男人,能有多大的作用没有人理会她们,杀声依旧。锦宫的人不住手,陈大牛一人之力自然更不会住手,眼看一个又一个人倒下受伤,李邈把心一狠,突然一拍马屁股,冲了过去,大声喊。

“锦宫的人听着,我叫李邈,我受袁大哥临终所托,暂时掌管锦宫帮务。我命令你们都先停手,你们不相信就看看,我手上是什么”

她骑在马上,高高扬在手里的,是一个象牙制成的班指。

那是袁形从不离身的东西,可以说是他的信物。有人吃惊的看了过来,有人在怀疑,有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人当场应下。这个时候,二虎子爬起来也踉跄着冲了过去,往地上一跪。

“二当家的,她说的是真的,我可以证明,他就是大当家说过的那个在承安救过他的李邈,你们要相信啊,这都是大哥的意思”

傅成昊喉咙滑动着,红着眼睛看过来,终是一咬牙,跺脚。

“住手,都他妈给我住手。”

一场厮杀和混乱停了下来,陈大牛拎着鲜血淋淋的刀,气喘吁吁,显然也是累得够呛。看了看夏初七,又看了看傅成昊和地下的尸体,不等夏初七说话劝解,丢下刀来,看着这些人。

“你们杀了俺未过门的媳妇儿,俺也杀了你们那么多人。咱们算是扯平了,往后谁他娘的还要报仇,看清了老子,别找旁人的麻烦。”

说罢他推开面前的人,大步往外走,傅成昊看着他。

“两清了一百两的赎金呢”

陈大牛回头,“一麻袋石头,你他娘的要不要”

一场斗殴来得快,去得也快,看上去极有戏剧性,却也真实的反应下时下江湖人的心性。不管是陈大牛还是锦宫的帮从,他们骨子里其实都是汉子。血流了,人杀了,说一句两清了,尽管山顶上的血还没有干透,可干戈真就这样平息下去了。

杀戮的场面描述起来,无非就是鲜血。可实际上,还是只有鲜血、痛苦,绝对没有半分的诗意。陈大牛从人群中走出来的时候,金卫军们全部都在欢欣鼓舞的大吼,他却什么都没有说,走过去拎了赵如娜丢在马上,只有一句。

“俺送你回去。”

将士们又是一声哄笑,哄笑之后,双方的人马都开始整队散开。夏初七翻马骑在马上,看着潮水一般退去的金卫军,还有从坡上退下去的锦宫帮众,一时间觉得胸中有一些情绪在剥离。

曾经她总执著于爱与恨,好与坏,非得将生活里见到的黑与白分得清清楚楚。可如今却觉得,这些界线越来越模糊。人人活着都不易,大树有大树的活法,小草有小草的活法,这世上的人,各有各的孤独寂寞冷。全凭一颗心主宰人生,所以天下从未太平。

陈大牛带着赵如娜回府的时候,已是薄雾冥冥。他身上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裙,也把定安侯府的人给吓得半死。老娘迎上来了,哥哥嫂嫂也迎上来了,可他什么也没有说。赵如娜也是紧抿着唇,由他抱着下马,也没有挣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步入了她居住的小院。

不是不紧张,被无数人驻足观看,赵如娜其实很紧张。

从松子坡回来,他一路策马狂奔,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眉头紧皱,面上的阴沉也是显而易见。其实她很希望他能发怒,质问她为什么要与顾怀勾勾搭搭。可他偏偏不问,她也不好解释。因为解释这种事得分人,可以解释得清的人,不需要你的解释。需要解释的人,一般来讲都解释不通。

陈大牛走路正如他这个人,步子迈得大,不像她见惯的王孙公子们那么斯文优雅。可以说,他整个人身上,就是一种原始的,野蛮的,好战的,任何时候都有一种似乎会把人给撕碎的力气。

入了屋子,他把她放在榻上,仍是没有一句话,转身就出去了。

赵如娜看着他的背影,不免苦笑。他已经很给她的脸面了,当着金卫军那么多的人,她“偷人”了,与人“私奔”了,他却把她抱了回来,没有怒吼,没有打骂。他这么做,至少保证了在他出征之后,等她与顾怀有“私情”的事在京师传开来,侯府里的人不会随便嚼舌根说他不要她了吧

她以为他走了,不会再回来。

可等她去净房里沐浴完了出来,他却在屋子里等她。

他好像也是洗过澡,处理过身上的伤口了,一身浓重的血腥味儿没有了,就端正地坐在她的榻前,那一张她常常坐着看书的椅子上,与她隔了好几尺的距离,声音沉沉地说。

“再有两日,俺就要出征北伐了。出征前军中事务繁忙,俺就不回来了。俺走以后,家里的事,你多多照顾。”

赵如娜看着他,他却把目光避了开去。她自嘲的一笑,想到了松子坡那一幕闹剧,也想到了他抱她回来时的表情。如此看来,他不问不追究还善待她,就是为了等他走之后,他的家人在京中能有一个庇护,毕竟她是东宫出来的人。

良久,她垂下眸子,笑了,“应该的。今日之事,多谢侯爷。”

“嗯。”

一个人一句话说完,似乎再也没有要说的话了。而下一次见面,或许是两年,或者是三年,谁也不会知道了。一场战打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陈大牛懂得,赵如娜自然也懂事。

“俺走了”

双手撑着膝头,他终于起身,一个调头,大步往外。

赵如娜心里一窒,“侯爷”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喊他,这一声完全是一种下意识的冲动,觉得有些话想要说清楚。可等他转过头,就站在门口看着她的时候,她绞着绢帕,却不知道还能与他说什么。问他是不是也以为她与顾怀有私情吗可她确实与顾怀有一些过往呀虽然那是在她入定安侯府之前,可如今与他解释,会不会太打他的脸了

涩涩的笑了一下,她艰难地起身,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一个借口。

“侯爷您等一下。”

这些日子以来她没有少绣东西,像鞋垫这样的物件儿,就连夏初七她都送了,自然也有准备他的。只不过之前她没有机会给他,如今那些东西,刚好可以解去她这个尴尬。

她从箱子里翻出几双鞋垫来,走到他的面前,垂下眼皮儿。

“侯爷就要走了,妾身没什么东西可给您的,这鞋垫是妾身做的,做得不怎么好,你要是用得上,就拿去穿着”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儿。她想,也许是心虚,所以她怕他。可她说完了,却半晌儿没有听见他的反应。她咽了一下唾沫,抬头,看见他情绪不定的脸。

他没有刻意表现什么,可他本是一个很有气概的男子,只盯着她,就让她很不自在。咬了咬唇,她的头垂得很低了,突然也发现,其实他们两个人还是那样的陌生,尽管有过夫妻之实,可她不了解他,他也不了解她,就像在某一个时候,突然碰见,又被强行捆绑在一起的两个人。

“侯爷不喜欢,也,也没关系,你走吧”

肩膀微微一缩,她退了一步,死死拽着鞋垫,准备调头。可直到她的身子离地,人被他卷到了那张花梨木的榻上,她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把她狠狠压在下面,胡乱地扯着她的衣服,啃着她的脸和脖子,嘴里含含糊糊地发出一种浓重的低喘。

她熟悉这种声音,知道他要做什么,下意识的,身上汗毛竖了起来。与上一次没有什么不同,他动作仍然粗糙,下嘴也狠,咬疼了她,但她却怪异的发现,除了那疼痛之外,她反常的有一丝莫名其妙的欢喜,欢喜得失了神,直到她在他低哑的喘声里,再一次被他占领,她才闭上眼睛,后仰着头,觉得心底有一种什么情绪像身子一样裂了开来,从与他合一的地方,像毒药一般蔓延在了浑身百处。

他还是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做闺中女儿时,她向往与郎情妾意的你侬我侬,向往“生死相许”的爱情诗篇,喜欢那些为了爱情可以抛弃一切的刚烈女子,可此刻她描述不出自己的心情,只是慢慢地抱住了他,在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里,带着不知是痛苦还是欢娱的声音,低低叹了一声。

“侯爷”

他身子微微僵硬,停了下来。

她呼吸不畅,没有睁开眼,却可以感觉到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巡视。

再然后,她听见了自己怦怦的心跳声,还有他再次启开的原始韵律。

大战在即,朝野震动。

战争的阴影几乎笼罩了整个应天府。

老皇帝已经下旨,由晋王赵樽与定安侯陈大牛分兵北上,大军将在三日后出发。这一次的战争,将会带来多么深远的历史意义夏初七不知道,只知道她盼了好久的大婚是真的要泡汤了。

赵樽北上,得要多久才能相见

几年后,人还是那个人吗见惯了后世的感情飘移,她坚信不仅世事会变,人也都是会变的。等战打完了,也许他不是他,她也不再是她了。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至少,如今她的世界里要是没有赵樽,她觉得太没有滋味儿了。

可剩下只有三天,赵樽要备战了,她能做些什么

景宜苑里冷冷清清,只剩她一个人。

侍妾的丫头们都被她赶出去了,她知道赵樽晚上一定会来。

一共就只有三天相处了,他又怎会不来

坐在窗户边上,看着小马啄食,她静静的等待。

细细回想,她觉得他每一次来,都是无声无息,就好像突然凭空变出来的一样。每一次都能让她因了这份“突然”,产生一种强烈的欣喜感。这一次也不例外,他站在了她的背后,她才感觉到他的存在。

“终于舍得来了”她没有回头,气咻咻地抚着小马的羽毛。

赵樽停顿了一下,走过来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谁惹到你了”

“还能有谁”夏初七转过头去,恶狠狠瞪他。

她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可谁能告诉她,这世上有哪一个即将成婚的新娘子被人给毁了婚礼,放了鸽子,还会有好脸色看的见他默不做声,她仰着下巴,像一个讨债的。

“晋王殿下,您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赵樽眸色里波光一片。

沉默了片刻,他干燥的手才抚上了她的脸,“爷要北征了。”

夏初七弯着唇角,朝他点点头,“还有呢”

“阿七。”赵樽双臂一紧,纳她入怀,“对不起。”

对不起她是想听这句话么夏初七阴沉阴的一张小脸儿,突然布满了黑线,心里气结不已,一把推开了他,那力道大得,把桌上的一个青瓷花瓶给带到了地上。

“对不起我什么啊现在说对不起有个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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